在祂的爱中,继续奔跑

专访王子因:李爱锐的中国岁月与十八年的电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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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Liddell running in the Olympics.

Wikimedia Commons

1982 年,电影《烈火战车》夺得四项奥斯卡金像奖,包括最佳影片。影片讲述两位英国跑者的故事,其中一位是出生于中国的苏格兰运动员李爱锐。他因为 100 米预赛安排在星期天,而拒绝参赛。

王子因是一位华裔美国电影工作者,也是“爱在中国”事工的创办人。自 2000 年代初期起,他就一直盼望拍摄一部电影,讲述李爱锐在 1924 年巴黎奥运之后的人生。李爱锐回应神对他的呼召,回到中国宣教,最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于日军设立的集中营里去世。这部电影名为《飞人》。

我最近与子因谈了他的生命经历,以及神如何呼召他制作这部电影。

你的专业背景是什么?

1992 年,我从一所大型大学取得新闻学学位,随后进入中国一家地方电视台,担任记者、摄影和剪辑工作。后来,在 28 岁那年,我升任新闻部主任,管理一百多名主播、记者和编辑。我就是在那里学到现场直播与纪录片制作的实务。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因为我不是党员,而通常要担任这样的职务,都需要有党员身份。我相信这是神的恩典,也是祂对我一生安排的一部分。

你是怎么成为基督徒的?

我在 1998 年成为基督徒。当时,我的妻子和父母也信了主。由于我在国有媒体工作,很难参加当地教会的聚会,因此我们一家人在家里一起读经和敬拜。那时,我们只能暗中信主。

你为什么前往美国?

2001 年,我前往美国康涅狄格州的昆尼皮亚克大学攻读新闻学硕士。当时我以为,中国终有一天会变得更加开放。我想为那样的未来做好准备,迎接一个更开放的中国、一个新的时代。

在康涅狄格州的那几年,我的灵命有许多成长。我开始参加一间美国教会,非常渴望研读圣经。我们每周五晚上一起查经,我兴奋得连前一晚都睡不着。2001 年,我受了洗。

那段时间,我寄住在一对美国夫妻 Fred 和 Vicky Sigworth 家中。他们让我看见基督徒应当如何生活。Fred 曾任耶鲁大学医学院教授,Vicky 则在青年归主事工服事。Fred 罹患癌症,经历了多次手术,但这一家人仍以敬拜和祷告来回应。许多基督徒朋友前来探望,与他们一起祷告。他们的好客让我重新认识了爱。有一段时间,他们曾收留一位有犯罪过往的男子。他们的爱使他们能够超越那人的犯罪历史,看见他身上可爱、值得被爱的一面。这让我深深谦卑下来。他们成为我效法的榜样,也深深影响了我如何以电影工作者和事工服事者的身份跟随耶稣。

毕业后,你做了什么?

2003 年毕业后,有人邀请我参与一部长达四小时的纪录片《十字架:耶稣在中国》的后期制作。那次经历让我确信,电影制作也可以成为一项事工。后来,一些属灵前辈鼓励我到正道福音神学院进修。我于 2006 年取得道学硕士学位,并继续从事大众传播相关工作。我日日夜夜祷告,逐渐明白神正在呼召我投入大众传播事工。

你是如何萌生讲述中国基督教故事的异象?

神透过三件事呼召我。第一次,是神在 2002 年为我妻子打开来美国的门。当时她为了来美国与我团聚,签证申请已经被拒绝三次。我非常灰心,甚至准备回中国与她在一起。我祷告求神指引:我应该继续在美国求学,还是回中国?神让我想到这节经文:“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马太福音 6:33)。接着,祂又给我另一节经文:“所以,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马太福音 19:6)几周后,妻子拿到了签证,我们终于欢喜团聚。一听到妻子签证获准的消息,我就跪下祷告:“神啊,祢真是大有能力!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将祢的国放在首位!”

第二次呼召发生在我即将从正道福音神学院毕业时。当时有两间大型教会邀请我担任中文堂会的牧师。我再次祷告,寻求神的指引。这次祂让我读到:“我立了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称过的地方传福音,免得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罗马书 15:20)我没有接受那两间教会的牧职邀请,而是在 2006 年 6 月加入恩福基金会,担任大众传播部主任。恩福曾在我就读神学院期间提供奖学金。毕业前思考未来的服事方向时,我也曾向恩福会长陈宗清牧师请益。他提到,恩福或许也是一个选项。我和妻子一起祷告后,感到神带领我们加入恩福。

在陈牧师与恩福的支持和鼓励下,我开始推动以电影呈现来华宣教士故事的构想,包括李爱锐、戴德生、剑桥七杰的成员,以及慕拉第,希望让这些真实而动人的故事触及更广泛的国际观众。我也制作了一部介绍这些宣教士的短片,片名为《爱在中国》。随着电影计划规模扩大,“爱在中国”开始独立发展,并于 2007 年成立董事会,由陈牧师担任主席。2009 年,我离开恩福,继续推动爱在中国传播公司的事工。

短片《爱在中国》的黑白画面,一名小女孩抬头望向一名女子。
短片《爱在中国》画面截图。点击图片观看短片。图片来源:爱在中国传播公司。

神第三次呼召我是在 2025 年 10 月。当时,我已经为一部关于李爱锐的电影《飞人》努力了很多年。我花了三年时间开发这个计划,撰写电影故事大纲,并邀请一些好莱坞专业人士参与剧本创作。经过多次修改,我们终于在 2015 年完成了一份可行的剧本。然而,要把剧本真正拍成电影并不容易。我们遇到资金困难和制作上的阻碍,到了 2018 年,整个计划停滞不前。之后,疫情又带来一波重大冲击。这使我陷入信仰上的危机,经历了一段极为黑暗、充满自我怀疑的日子。我开始向神发问:我们不是已经尽力了吗?如果祢不需要使用我,那我究竟该做什么?我在忧郁和灰心中挣扎了好几年,甚至退出许多事工机会。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妻子、牧者和朋友一直支持、鼓励我。后来,我重新开始运动,神也借着运动帮助我走出那段灰心的日子。

到了 2025 年 10 月,我受邀到加州一间小型华人教会讲道。接受邀请时,我请教会弟兄姐妹邀请尚未信主的朋友来参加聚会。聚会开始前,我祷告说:“主啊,请给我一个记号,让我知道祢没有忘记我,也仍然要我继续爱在中国的事工。求祢让一位尚未信主的人接受耶稣。”那天讲道所用的经文是:“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约翰福音 15:13)我讲述李爱锐的故事,以及他的一生如何活出了这节经文。讲道结束、呼召人决志时,有 12 位未信者走到台前接受基督。我十分震惊!透过这件事,神向我确认,李爱锐的生命与事奉故事仍有其意义。

你为什么对李爱锐特别感兴趣?

中国山东潍坊原潍县集中营旧址的李爱锐纪念碑。
位于中国山东潍坊原潍县集中营旧址的李爱锐纪念碑。图片来源:Rolfmueller/维基共享资源(CC BY-SA 3.0)。

李爱锐最为人熟知的,是他在 1924 年奥运会上,因为 100 米预赛安排在星期天而拒绝参赛。电影《烈火战车》让这段故事广为人知。但较少人知道的是,奥运结束后,他回到自己出生的中国,在那里担任宣教士和教师。他的父母也是宣教士。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军将他与其他外国人关进集中营。他于 1945 年在营中去世。在我看来,李爱锐的后半生值得更多人认识。这部电影要讲述的是他在中国的生命与服事,包括二战前的岁月,以及被关在集中营期间的经历。我相信,他的一生是舍己之爱的榜样,能跨越文化与世代,触动人心。

可以谈谈你的电影《飞人》吗?

从一开始,我就希望《飞人》能走出教会的圈子,让更广泛的观众看到。多年来,包括 Bill Badalato、John Terlesky 和 Susan Zwerman 在内的好莱坞电影工作者都曾与我合作。即使电影计划遭遇严重挫折,他们仍持续支持这个异象。

经历多年挫折与停顿后,我重新启动了《飞人》,但做法与以前不同。这次,我开始探索新技术,包括人工智能辅助电影制作,而不是完全沿用传统的电影制作模式。这可能大幅降低制作成本。不过,我的目标始终没有改变:希望在 2028 年让电影在国际市场上映。我也盼望透过新的发行方式,接触中国境内的观众。

三张照片拼贴,呈现一群人在中国潍坊的历史砖造建筑前合影与讨论选景工作。
中国山东潍坊的电影实地选景,地点邻近原潍县集中营旧址。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李爱锐与其他外国平民曾被日方拘禁于此。图片由王子因/爱在中国传播公司提供。

这部电影讲的并不只是某个人的故事,而是神的爱的故事,不仅关乎中国,也关乎全世界。我也希望这部电影能鼓励各地的基督徒参与大使命。18 年过去了,我仍然希望借着这部电影传福音,向世人述说神的爱。

虽然我没有接受牧师按立,但过去十年,神让我有超过 300 次机会,到美国、中国和欧洲的教会讲道、传福音。我有幸分享李爱锐的真实故事超过 80 次。在这些聚会的决志呼召中,超过 1,000 位未信者走到台前接受耶稣,另有超过 10,000 位基督徒重新委身,愿意效法李爱锐的脚踪。这些经历鼓励我继续回应神对我的呼召,完成祂交托我的事工。

《飞人》电影计划网站截图,画面呈现历史体育场内的跑者与电影名称。
《飞人》电影计划网站截图。点击图片前往电影网站。

如欲了解爱在中国传播公司的事工,请浏览爱在中国官方网站。你也可以观看短片《爱在中国》,或前往《飞人》电影计划网站,了解电影《飞人》的制作计划与相关资讯。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中文版由华源协作翻译及编辑。
Joann Pittman

周宁现任华源协作伙伴关系与中国事工副总裁,并担任《每周中国快讯》(ZGBriefs)编辑。 加入华源协作之前,周宁曾在中国工作 28 年,期间担任过英语教师、语言学习者及项目主任,也为在中国工作的机构与企业提供跨文化培训。她曾在明尼苏达州的西北大学(University of Northwestern–St. Paul)教授中文,并在惠顿学院(Wheaton College)及泰勒大学(Taylor University)教授中国文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