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正在緊密叩響教會的大門
人工智慧能為教會帶來什麼，又可能使教會失去什麼？從「何以為人」到技術倫理、數位門徒培育與宣教實踐，本期《華源期刊》「智慧與信仰的交鋒」專題邀請華人教會正視 AI 的機遇與風險，思考如何善用新技術，同時守住信仰的核心與人的溫度。
黃嘉生
黃嘉生牧師擁有美國達拉斯神學院（Dallas Theological Seminary）教牧學博士學位，以及德州拉摩爾大學（Lamar University）自動化與機器人學工程博士學位。為深入探索科學與神學之間的關係，他曾在英國劍橋大學的法拉第科學與宗教研究所（Faraday Institute for Science and Religion）進修，近年也在麻省理工學院（MIT）進修數位轉型與人工智慧產品開發。
黃嘉生牧師投入全職基督教事工已近 25 年，現任遠東廣播公司（FEBC）總裁資深顧問，曾擔任該機構中文事工部執行主任。他也曾擔任主任牧師長達 14 年，目前仍在 6 所神學院擔任兼任教授。黃嘉生牧師經常應邀在各類會議演講，並參與廣播事工，也編寫了多套神學、護教學及基督教倫理課程。
在投入全職事奉之前，黃嘉生牧師曾從事研究工程工作 25 年，其中有 15 年在美國太空總署（NASA）詹森太空中心從事研究，帶領一支由 38 名科學家與工程師組成的團隊，進行先進機器人技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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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代碼賦能教會
AI 沒有聖靈，人有。從物理研究到 AI 創業，朱瑋晶博士分享科技如何協助聖經研究、拓展宣教事工，並讓更多基督徒有機會發揮恩賜、回應呼召。
論 AI 如何襄助華人及萬民完成主耶穌基督的大使命
一、引言：AI 革命與不變的大使命 當今世界正經歷一場堪比昔日工業革命的技術鉅變。人工智慧（AI）已不再是紙上談兵的科幻概念，而是重塑世界的有形力量，更是眾人所稱「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關鍵要素。今日之成就，乃是數十年研究厚積薄發的成果。早在 1980 年代，美國太空總署（NASA）等機構的早期 AI 應用，已涉及基於規則的「專家系統」與「模糊邏輯」，前者旨在捕捉人類決策模式，後者則允許系統處理非精確數據。然彼時之技術，猶如被縛手足，用於平行處理的圖形處理器（GPU）、可擴展的雲端運算及海量數據集等，皆尚未問世。因此，早期的人工神經網路（ANN）雖有理論之趣，卻難以應用於複雜的現實世界，終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當強大的 GPU 使深度學習成為可能，局勢便開始一日千里。2012 年，名為 AlexNet 的卷積神經網路（CNN）在 ImageNet 競賽中一舉奪魁，在圖像識別領域實現了巨大飛躍，從而啟動了現代深度學習的革命。其後，以 RNNs 為代表的循環神經網路，因其處理序列數據的能力而在機器翻譯及語音識別方面取得了長足進步。然而，這些早期架構存在著固有瓶頸：RNNs 受限於其序列性依賴，訓練緩慢且難以並行；CNNs 則因其固定的感受野，需藉多層堆疊方能捕捉長程依賴關係。 這一切的轉捩點，出現在 2017 年那篇題為《注意力就是你所需要的一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開創性論文。其發表的 Transformer 架構石破天驚，徹底摒棄了循環機制，代之以「自注意力機制」（Self-Attention）。其核心在於，模型將每個輸入詞元（token）轉化為三個不同的向量：查詢（Query）、鍵（Key）和值（Value）。透過計算每個「查詢」與所有「鍵」的相似度（即點積），模型得以確定在生成下一個詞元時，應對輸入序列中的哪些部分賦予多大的「注意力」，再以此權重來加總所有的「值」。為進一步捕捉不同層面的語義關係，該架構還引入「多頭注意力機制」（Multi-Head Attention），讓模型能從多個視角並行學習。由於此架構擺脫了序列處理的束縛，並輔以「位置編碼」（Positional Encoding）來注入語序信息，因而實現了完全的並行化訓練，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規模，正式揭開了生成式 AI 革命的序幕。 對所有獻身於「大使命」的基督徒而言，此番新局提出了一個意義深遠的詰問：我們當如何運用此等強大技術，以成就在《馬太福音》28 章中，基督所頒布那「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的永恆誡命？ AI 不僅是新工具，更是一場典範轉移。它為加速福音傳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機，卻也帶來了嚴峻的倫理挑戰。本文旨在深入探討此「一體兩面」的特性。AI 可為成就大使命之精良器皿，然其前提是，我們必須秉持聖經智慧、具備技術洞見，並以警醒的態度，守護教義的純正、人性的尊嚴，以及聖靈工作中那無可替代的核心地位。 二、AI 在福音事工上的潛能：三重透鏡 AI 在大使命上的潛能，可透過一個實用的三重透鏡來理解：其識別、生成及互動的能力。 三、臨淵履冰：AI 事工的倫理挑戰與風險 儘管前景可期，但在事工中整合 AI 的道路，可謂危機四伏。一位智慧的管家，不僅要看見機遇，更須清醒地衡估風險，做到「明察秋毫」。 四、在宣教中負責任地使用 AI 的框架：智慧的行動 要穿越這些險阻，必須建立一個植根於聖經倫理、深思熟慮的系統性框架。首先，事工機構應優先考慮本地端運算與去中心化。隨著功能強大且高效的小型語言模型（sLLMs）的發展，此舉日益可行。透過在本地硬體上運行 AI 模型，機構能重獲數據主權，並保護隱私。其次，必須實施安全的數據管理措施，包括使用數據清理工具來審查餵給 AI 模型的資訊，從而「正本清源」，提高準確性，減少錯誤。再者，需要一套系統性的 AI 導入方法，這包括：(1) 將事工目標分解為具體任務，以判斷 AI 的適用之處；(2) 評估每個應用的成本效益；(3) 透過提示工程、檢索增強生成（RAG）或微調等方式，對 AI 模型進行策略性調整；(4) 對所有 AI 輸出，建立一套嚴密的人工審核與監督流程。最後，教會必須合作，建立一套植根於聖經的 AI 使用倫理準則，促進技術專家、神學家與宣教士之間的對話。 五、前行之路：AI 為器，聖靈為力 AI 是強大的工具，但福音的大能，不在於工具本身，而在於信息，以及將信息應用於人心的聖靈之工。事工可用 AI 為節目配上數十種語言的字幕，但仍須仰賴聖靈開啟聽者的心耳。事工可用聊天機器人回答初步問題，但必須禱告求聖靈引領此人，進入一個有生命的、真實的信徒群體中。我們應有的姿態，是「明辨篤行」的樂觀，而非恐懼，或對科技的盲目崇拜。正如使徒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前書》5:21-22 中的勸勉：「但要凡事察驗；善美的要持守，各樣的惡事要禁戒不做」。這正是我們對待 AI 的準則：必須察驗其能力，持守真正能推進福音的應用，並禁戒任何損害真理或傷害他人的用法。 六、結論：在 AI 時代推進大使命 AI 時代已然來臨。對教會而言，特別是對那些心懷萬邦的信徒來說，此刻不應恐懼，而要憑信心與智慧行事。AI 提供了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清晰度傳播福音的工具。但這些工具也伴隨著重大的責任：守護真理、保護群羊，並榮耀那創造了人類心智的神。透過採納一個負責任、合乎倫理且神學穩固的 AI 應用框架，教會方能駕馭這場革命，不作其奴僕，而作其謙卑的僕人，以服事那永不改變的使命：在我們這一代，為神的榮耀，見證大使命的成就。
人工智慧時代的希望與智慧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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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慧正在緊密叩響教會的大門
生成式人工智慧（Generative AI）的到來，不再是古寺悠揚的南屏晚鐘，卻有如路德釘下《九十五條》的那柄大錘，正猛力叩響這場數位變革的大門。對信徒而言，尤其是在全球華人教會，在這個充滿活力的獨特處境中，這聲巨響帶來了一連串直擊靈魂的「天問」：AI究竟是一頭需要被馴服、數碼世界中的「利維坦獸」魔王，還是一位可以被善用的「更夫」？抑或它兩者皆是？我們該如何駕馭它的潛能，為「大使命」添上翅膀，同時又不至掏空我們信仰信息的核心與身為「人」的溫度？本期特刊《智慧與信仰的交鋒》，並非想分發標準答案的「懶人包」，而是旨在為教會裝備好行囊，帶上神學的羅盤、技術的輿圖和宣教的雄心壯志，去開拓這片全新的大陸。 在AI時代，何以為人？ 我們的探索，始於一個讓所有科技樂觀主義者都無法迴避的根本問題：在一個智慧機器崛起的時代，「人」的獨特價值究竟為何？在本期首篇文章中，徐西面（Ximian Xu）為我們這趟思辨之旅，立下了一塊神學的「壓艙石」。他透過歸正神學中「神的形象」（imago Dei）與「墮落本性」（natura vitiata）的雙重鏡片來透視AI，此框架幫助我們欣賞AI所帶來的晨光，同時也為其潛能與狂想，精準地劃定了能力的邊界。 當阿奎那遇上朱熹：他們會為AI轉身，還是點讚？ 立穩了神學的壓艙石，我們更要搭建一座跨越千年的思想橋樑。〈阿奎那與朱熹會擁抱AI嗎？〉一文，上演了一場精彩的「關公戰秦瓊」。它叩問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與朱熹（Zhu Xi）等先哲，若面對今日的AI，是會為之驚喜轉身，還是會默默點讚？這篇文章對華人教會的啟發尤深，它提醒我們，以神學智慧與新知共舞，本就是一項跨越時空的基督徒——乃至全人類——的看家本領。 為AI裝上「綠色」的良心引擎 從神學層面的「為何」（why），我們絲滑地切換到技術層面的「如何」（how）這個關鍵問題。在此，我們有幸刊登了一篇由業內頂尖學者撰寫的重磅文章：〈綠色學習與基督徒對AI的回應：根基、倫理與管家職分〉。作者來自華人基督徒社群，其視角可謂鳳毛麟角。他振聾發聵地指出，基督徒的管家職分，不僅是如何「使用」AI的消費倫理，更是如何「創造」AI的生產倫理。我們的呼召，是去倡導那些從晶片到代碼，都裝配著可持續、透明化「良心引擎」的技術。 新天路歷程客的AI行囊：如何戰勝數位路上的三魔頭 這一關於「如何負責任地建構」的關鍵視角，為拙作〈將大使命傳給華人與萬民——AI如何襄助？〉鋪設了跑道，進而將焦點轉向這位「新天路客」的行囊——AI工具箱。拙文探討了在福傳與門訓的旅程上，如何善用這些數位工具，同時又要如何警醒，以免誤入歧途。因為在這條數位化的天路上，同樣潛伏著巨大的危險，我們必須識破並戰勝三大魔頭：第一，是「隱私窺探之谷」，第二，是「神學漂移的迷霧沼澤」第三，是那位名叫「頭頭是道先生」的巨人。 他談吐優雅，學富五車，他最擅長的，就是用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來迷惑人心。 來自前線的聲音：砲火中誕生的洞見 展望未來，我們專訪了一家基督教AI企業的首席執行官朱博士（Wei-Jing Zhu），題為〈用代碼賦能教會：一位物理學家為大使命踏上的人工智慧之旅〉。他從砲火連天的研發最前線，為我們帶來了第一手洞見，描繪了新興工具（特別是代理式AI，Agentic AI）將如何顛覆未來「數位事工」的遊戲規則。最後，我們對護教學泰斗約翰·倫諾克斯（John C. Lennox）著作《2084與AI革命》的書評，如同為每位牧者與信徒裝備的「瑞士軍刀」，將複雜的AI辯論根植於聖經的盼望中，讓我們能以信靠之心，而非顫慄之情，迎接未來。 十字路口的華人教會：機遇與亂局的交響 對於正站在技術高速普及與獨特文化壓力所交織而成的新十字路口上的華人教會，這些討論絕非學術界的清談，而是關乎生存與發展的路線圖。本期所有文章串聯成一場深度對話——從神學到歷史，從管家職分到應用策略，從當下實踐到未來盼望。 結論：求那份屬於數位時代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