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意外的認識
當我和妻子乘坐的小型巴士駛入廣東茂名社會福利院的院子時,映入我眼簾的第一個景象,是一座高大而莊重的女性雕像。與我們同行的還有另外三對夫婦,他們和我們一樣,大約一小時後就要領養一名女嬰。
長途旅行讓我們非常疲累,但想到即將迎接女兒,心裡也十分興奮。那是1996年10月15日。當我走下車門的台階時,目光不禁被那座雕像吸引,但我也深知得跟上大家的腳步,才能進到孤兒院裡。
當四個月大的女兒凱瑟琳(Kathryn)被放入我懷裡的那一刻,我的心也透過這個領養奇蹟,立刻跟中國連結在一起。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我的心很快就會被那位女性深深吸引——她正是我在入口院子裡注意到的那座雕像。那天晚些時候,我詢問了關於那座雕像的身分。「宋慶齡。」收養協調員告訴我。
認識宋慶齡
我以前沒聽說過她,也很好奇她跟那家孤兒院有什麼關係。回到家後,我去圖書館找到了一本書,書名是《宋氏家族》(The Soong Dynasty)。作者是斯特林‧西格雷夫(Sterling Seagrave),書中講述了宋嘉澍和他六個孩子的故事,其中一個就是宋慶齡。宋氏家族地位顯赫,其家族命運更是與中國二十世紀的歷史緊密交織。
宋嘉澍是一名受過美國教育的衛理公會信徒,1886年從范德堡大學取得神學學位後,他回到了中國。慶齡(1893年出生)是他三個女兒中的老二。和他們的父親一樣,三個女兒都曾是美國的國際學生。慶齡畢業於衛斯理安學院(Wesleyan College),這是一所位於喬治亞州梅肯市的私立女子學院,由衛理公會創辦。
大女兒靄齡嫁給了孔祥熙,他後來當了中國的財政部長。小女兒美齡嫁給了蔣介石,而國民黨在國共內戰失敗後,她跟著遷居台灣。
慶齡嫁給了孫中山,他促成1911年推翻清朝,被認為是中華民國的「國父」。孫中山1925年去世後,慶齡開始積極參與政治。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慶齡不同於她的姊妹,她留在中國,後來成為國家高級領導人,包括擔任副主席(副總統)。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被其他許多國家孤立的時期,慶齡成為非官方大使,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國訪問。在中國,慶齡專注於建立社會福利和婦女權利的機構。
那座雕像 為何而立
於是,我們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座雕像——矗立在茂名社會福利院院子裡的那一座。這座雕像是為了紀念慶齡,因為她是照顧這些孤兒的機構創辦人。她對孤兒的愛深深打動了我,我感到自己的心與她緊緊相連。
連結過去與現在
當我的每個女兒九歲時,我都會帶她們重返中國,部分是為了讓她們與出生的國度建立起一份心靈上的連結。2007年,適逢凱瑟琳九歲,她隨我一同前往北京。對我而言,那趟旅程最珍貴的篇章並非壯麗的紫禁城、天壇或長城——相反地,是親自走訪宋慶齡的故居。那座她從1963年居住至1981年辭世的居所,如今已轉為博物館,裡頭陳列著她旅居異國時帶回的紀念品,以及種種見證她生命刻痕的珍藏。
到了2008年,我再度啟程,帶著同是來自茂名福利院的二女兒造訪上海。慶齡在二戰後回到上海,一直住到1963年才遷居北京。我們在上海最難忘的時刻,是走訪她昔日的故居,現在也是一座博物館,同樣陳列著她旅途中的各種紀念品。
在閱讀了許多關於宋慶齡的資料、也更認識她對兒童的關懷之後,我和我收養的女兒們一同走訪她曾居住過的地方,這段經歷格外觸動人心。我們在每一個房間停下腳步,一邊分享,一邊彼此傾聽,也因此產生了許多真實而深刻的連結。
一個共同的呼召 跨越世代
除此之外,我生命中還存在著另一道心靈連結。過去25年,我始終致力於一項接待赴美留學生的基督教事工。而慶齡無疑正是這類生命的典範——那些在回到家鄉後,能對社會產生深遠影響的人。
如今,距離那次造訪已過去二十個年頭。我生命中的重心,也就是那份與中國孩子的心靈連結,在歲月的洗禮下變得更加深刻。現在孩子們都已年過二十,每當我與她們重溫那些充滿意義的往事,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這份福氣——那是一份讓我的心,能與宋慶齡連結在一起的福氣。
連結人心 持續不斷
如今回頭看,我才意識到這些連結的時刻——在人、地方和故事之間——並不是偶然發生的。這些連結的滋養、保護與延續,靠的是一群願意傾聽、記得,並帶著耐心與關懷與人同行的群體。
一同前行的旅程
《華源協作》這些年來對我來說,就是那樣的一個群體。如今它踏入新的篇章,我真心希望更多讀者能在這段共同的旅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無論是透過禱告、參與,還是實際支持——好讓這些心靈連結得以持續形成、加深,並為未來的世代結出果實。